委內瑞拉的合作社(三之三)

合作社的精神

合作社的概念是指:「以自助、自我負責、民主、平等與連鎖團結等價值為基礎」並以「誠實、開放、社會責任與關懷他人為信念」(《國際合作聯盟聲明書》)。合作社的精神,是根本地去改變「經濟只關乎生計或獲利」的狹隘概念,改變「工作因異化而成為無意義並與他人互相拼命、互相孤立」的生命狀態,改變「資方擁有絕對權力」的社會狀態。正所謂「經世濟民」,經濟該向著以「透過立足社區、互助合作和民主參與,解決民生問題,令無權勢者也可以自主、自我實現」的社會目標進發。在兩個世紀的社會經驗中,無論自由放任的新自由主義,或是官僚刻板的國家計劃經濟,都明顯不是上述目標的出路,故也可以說,合作社,就是一種由下而上、參與式民主社會構圖中的一個重要構成部份。

在合作社裡頭,沒有「老闆」的概念,只有由每位工人共同組成的「集體」是一場持續的社區營造運動。在委內瑞拉的合作社上至生產什麼,工資多少,市場定位,下至誰洗廁所,返早更,全都由集體商討決定,令經濟民主得以於工作場所全面實踐,令每位工人都能得到其應得的勞動成果。

另外,合作社的發展本身亦考慮到社區需要及利益,如生產方法與環境污染的平衡;或在突發事件時舉行籌款直接支援社區等等,而非單純追求更多利潤,從而嘗試一步一步,將合作社的理念實踐至整個社會。

辦合作社實是一場持續的社區營造運動,「社員在工作場所共事」直接成為社會組織方法,人民得以嘗試實踐民主共議共治的過程。合作社除了強調內部運作的民主與平等外,同時亦希望能關懷及改變社會,最重要的工作包括教育大眾關於合作社的概念,宣揚其背後民主自治與服務社區的原則。

經濟民主的重要

辦合作社的概念經政府多年發展改良,一直嘗試把權力交還人民,期望工人及社區集體擁有生產工具及管理上的自主,甚至盡量減少對資本主義制度和國家的依賴。

經濟民主作為賦權的過程,體現在委內瑞拉政府大力協助合作社發展,讓人民賴以維生的基本需要得到滿足。委國政府在一九九九年頒布的憲法中指出,人民有權共同構建「包容、人性、團結的社會」。人民在平等的前題下實踐經濟民主,嘗試照顧及平衡與自身在政治經濟文化條件上有差異的人的意見,以求集體得益,並推而廣之及整個國家。

委內瑞拉的實驗

委國合作社的發展,無論在合作單位或合作細則,均隨著社會環境和實際運作的困難及挫折而逐漸演變。委國政府一直在轉化「合作」形式,持續改良推行的重心和力度,以下略見一二:

1999年     憲法確認合作社的重要,政府以大量資助(如提供創業貸款,及能優先投得國家合約),鼓勵人民籌組合作社。

2001年     通過〈合作結社特別法〉(Special Law of Cooperative Associations),合作社數字急速上升。國家確認保護合作社的義務,協助新合作社成立,並延長其免稅待遇。

2001至2006年 政府原初對人民自行創立合作社的期望(能滿足社區需要、社員因著集體產權產生的內部團結能延伸至在地社區),換來許多困難及挫折。如許多合作社只以資本邏輯運作將利潤最大化,未有支援就近社區,及未能令更多新成員加入集體。政府遂發展出多種合作社營運模式,(如暫時與政府或私人企業共同管理),將推動經濟民主的重心,從支援人民籌組合作社,轉至鼓勵既有社區自行創立並管理合作社,強調合作社的在地社區面向。

2006年中期   National Superintendence of Cooperatives (SUNACOOP)報稱有158,917個註冊合作社(只有約不足三份一真正投入運作),牽涉當時百分之十二的勞動力。

2002至2003年 資本家發動一連串挾資本逃去的事件,藉此癱瘓生產,造成大量失業以動搖查維斯政權。失業工人開始佔領遭棄置的工廠,自發繼續生產運作。

2005至2007年 政府主動留意工人佔領倒閉工廠,並開始徵收上百間倒閉的企業。其後落實政策,期望徵收回來的企業能讓工人及社區共同擁有並管理生產工具,作為「直接社會財產」。然而出現工廠管理層照樣剝削工人,使其工作條件和待遇沒有明顯改善的情況,政府遂將「直接社會財產」變為「間接社會財產」,暫由政府擁有、工人管理生產工具,因而被詬病為國家機構擁有過大決策權。在工業發展前題下,政府亦嘗試將「直接社會財產」放進數百間新成立的「社會主義工廠」,期望最終將工廠的行政權力,交回已組織起來的工人及社區。相關國家機構在推動過程中的組織工作未臻完善,不斷激化出工人與國家機構之間的矛盾。國家逐步呼籲工人自行籌組社會主義式的工人議會,然而政府機關的主導與工人自主,逐漸形成複雜的角力關係。

參考委內瑞拉的經驗,政府機關不斷改良政制和法例,也無法一勞永逸地達致經濟民主。經濟民主的意義,在於期望人民先從意識上改變,合理地滿足自身需要之餘也要看到別人,不以剝削壓迫他人以自肥為目標。同時,透過小社區組織,讓權力分散,讓每個小社區有可能以共識民主的商討方法解決難題。這種取態明顯與資本主義運作或國家計劃經濟模式清晰區分開來。合作社在委內瑞拉,就是經濟民主作為賦權過程的載體,希望引發民眾直接參與及決定,在職場甚至職場以外,各項影響生活大小的事務,體現真正由下而上的參與式民主,望能適切回應資本主義制度影響的另類社區發展。 而政府及政制,極其量只能是經濟民主的促進者;委內瑞拉的實驗能否成功,還是端賴人民的參與。

合作社可能遇到的困難

合作社在內部和外部可能遇到種種困難,解決方法還需靠集體共同商議:

一、內部民主-社員才性有別,合作社規模各異,以致社員難以在獲取資訊、工作崗位、決策過程及集體監督等方面,做到絕對平等。如何按照社員本身的經驗、技能及知識,平衡各人工作量、工作性質與薪酬?如何讓社員互相鼓勵及協商,個人能為集體貢獻什麼、貢獻多少,以達致大家心目中的平等?

二、合作社的經營困難-一旦擁有資本的私人公司以本傷人,導致合作社無法繼續營運,該如何處理成員流失的問題?

三、官僚與人民間的張力-握有資源與權力的官僚制度,與人民之間,在資源投放和共治態度方面產生的張力,該如何梳理?

委內瑞拉的經驗能如何對應香港當下情況,讓我們反思自身在怎樣的社經環境,對經濟民主有著何種理解,期望有更多機會交流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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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內瑞拉系列:建設中的自治區(Comuna en construcción)

建設中的自治區(Comuna en construcción)


導演及製作:Dario Azzellini,Oliver Ressler | 語言:西班牙語、 英語/中英文字幕|2010/奧地利/94分鐘/彩色

directors and production: dario azzellini, oliver ressler | languages: spanish, english/chinese and english subtitles|2010/austria/94min/colors

9/10/2013

7:30 PM

中文大學本部文化廣場 Cultural square, main campus,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20/10/2013

7:30 PM

專上學生聯會 Hong Kong Federation of Students

委內瑞拉系列簡介

今年三月,委內瑞拉前總統查維斯去世, 香港各大媒體鮮有地提起他的名字。人人都說他反美,反美以外,就只有陌生而矛盾的片言。有人說他是一代獨裁者,但他一次又一次勝出選舉;有人說他打壓言論自由,但他又好像促生了很多民間電台。有人說他行福利主義會拖垮經濟,但他任內十多年人均生產總值升了一倍。

在他任內,貧窮人口中的識字率急升,亦似乎有了 許多社區共識自治的實驗。提起「人民公社」,很多人只認識中共在1950及60年代那些所謂極左路線、空有意識形態口號的「大鑊飯」。可是, 在21世紀的委內瑞拉民眾的十多年努力下,  這些「組織化、集體化、基層化」的社會共同體實驗,卻顯得更有效而實際, 更像真的「人民公社」,為經濟和社區民主找到了實踐的路線。那麼到底,這些人民自主的社會實驗的進行情況如何?一般委內瑞拉老百姓,又如何看待這些政策?

建設中的自治區

如果普選不足以實現民主,那麼,普選以外,民主的實踐還有甚麼呢?過去十多年,委內瑞拉國內出現了數以萬計, 擁有規劃、行政、財政權力的自治社區,試試落實共識民主的生活和生產方式。

some stories of venezuela
 

hugo chavez, venezuela’s previous president passed away this march. mainstream media seldom mention either him, or venezuela. when he was mentioned, he was described as an “anti-US” icon. other than that, there are only strange and self-conflicting phrases. some says that he was a dictator, but he won elections over and over again; some says he oppressed freedom of press, but under his reign, there was a remarkable flowering of independent community media; some says his welfare state would break the economy, but under his reign, gdp per capita doubled…

literacy rate remarkably increased, and there were numerous social experiments of community autonomy. after more than a decade, these slow experiments obviously attained much more practical social development than those ideological “communes” boasted by the PRC Communist Party in the 1950s and 1960s. well, actually, how are the experiments now? how do ordinary venezuelan pueblo see these policies?

comuna en construcción
if general election is  not enough for true democracy, so what’s the missing part? in the past decade, numerous communities with political and economical autonomy emerged in venezuela, trying to practise consensus and democratic lives and mode of production.

 

委內瑞拉系列另一齣影片another film in the series:

革命進行中——委內瑞拉的民主實驗(Inside the Revolution: A Journey into the Heart of Venezuela)

https://smff2013.wordpress.com/2013/08/05/smff2013-insiderevolution/

放映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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